梁文道┃八分半┃75┃日本人的二战记忆是如何被塑造的 ？

梁文道┃八分半┃75┃日本人的二战记忆是如何被塑造的 ？

好我们今天呢 就要来说一说 之前早就讲过要谈的话题 那就是关于日本人的战争记忆 以及到底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日本人 他们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文化 什么样的氛围当中 他们当时的心态是如何被塑造而成的 这个题目说起来啊实在是太庞大 可能几集节目都说不完 那我们这一季就只剩下6集节目 今天这个算是倒数第五集了 不可能呢 就是在这里做一个大专题 这么几集讲下来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呢我们就抽选其中一些部分来谈 如果你以前看过我的节目 比如说我的读书节目一千零一夜 我其实也有一两集 是专门介绍过一些日本学者 对当时情况的反省跟检讨啊 那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可以把那些书找来看看 今天在这里呢 让我们先从一个问题开始 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 对于当时那场战争 中国和日本两个国家之间 对于这个战争的记忆呢 是不太一样的 首先呢按照常理来讲的话 我们中国是一个战胜国 那如果是个战胜国的话 那为什么直到今天 我们记起来的 却不是没有一丝一毫 战胜的喜悦和自豪 反而仍然是无尽的伤痛呢 那当然是因为当时那场战争 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 代价啊我们付出了无数的血泪 我们整个中华大地上 被摧残的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那么这个事情 所以这个伤痛留下来 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屈辱感又来自哪里呢 我们被侵略我们被人欺凌 那么 但是后来我们不是把侵略者赶跑了吗 那为什么我们仍然会有种巨大的 屈辱的感受呢 那这个问题以前我其实也曾经谈过 这跟我们战后的 历史记忆的塑造是相关的 我记得我这里也有一些朋友留言啊 也就提到了这个战争记忆是如何被 叙述模式改变 的这种情况 而这个叙述模式又跟政治和经济 和社会的情况紧密相关 比如说我常常讲这 比如说你回看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中国人对日本人 好像没有今天这么仇恨 其实那个时候应该离战争更近 有这种战争亲身经验的人 还有很多人都在世 但是为什么当时大家想起这场战争 无论是在舆论上看媒体上看 或者日常人们互动 你都不觉得 大家好像有一种还要报仇雪恨的感觉 可是在离战争又过去了40年的今天 我指的是从80年代算起啊 我们对日本人的这种反感和仇恨 好像还增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么这是一个谜题啊 那么以前我也讲过好几次了 今天就不在这里赘述 但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 日本人怎么记忆这场战争呢 很多人都说今天日本右翼当道啊 比如说他们最近自民党新选出来的 总裁极有可能接下来呢 会接任日本的总理大臣 不过 今天收到的消息好像是日本自民党 跟公民党呢 要闹分家了 就不再联盟不再处在联盟关系了 接下来的后续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但是先让我们假设 他们新出来的日本自民党总裁 高市早苗 会当日本的总理 好了这个高市早苗呢 大家都晓得 是一个很右翼的一位政治人物 大家都说今天日本是右翼抬头啊 那这个右翼呢 在我们国人的心目当中呢 就是对二战的记忆和责任问题呢 相当模糊 甚至很多人觉得他们拒绝承认当时 他们所负有的罪责 但这一点我想说 我们很多时候呢都是呃 说的很混淆的 我们要分清楚几件事 我们说 日本人不记得二战时候的事情了 这是指的是一种历史诗意 这个诗意包含的就是整场战争就历史 如果从他们侵略中国开始算的话 那整整15年时间里面 他们自己经历过什么 他们跟别的国家 比如说我们中国带来什么 这些东西他们一切都忘记了 这是一种失忆状态 另一种是什么呢 就算他记得 但是他对于这个记忆 其中的一些的关键的细节 或者一些叙述的模型 变得是不正义的或者是含糊其辞的 例如说他们否认发动战争的责任呢 或者否认当中的一些细节 比如说对韩国的慰安 韩国的慰安妇问题啊 还有我们中国的南京大屠杀呀 731的生化部队啊等等等等这些事情 那么这是一种情况 那么还有一种情况呢 就是根本不认为自己在战争的时候呢 曾经受过害 甚至不认为当时 主导整个战争的 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呢 是有问题的 那么这是第三种情况 首先呢我想说啊 其实在今天日本主流社会之内 后面那一种就是完全不认为 当年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有错 觉得他们做的对做的挺好 可惜最后失败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以说是极少数 真的是极少数 日本真正的主流的 对于战争的记忆情况是怎么样呢 他既不是完全忘记不是失忆 也不是第三种 而更多的是在中间那个部分 在中间那个部分里面 这个光谱其实又很广阔 那要把它说清楚呢 其实并不容易 因为日本本身就没有一个非常 统一的 关于二战经验的一个记忆的叙述 在这里那么这种情况 有一位 目前在美国的大学任教的日本裔学者 叫做桥本明子啊 这一位社会学家 他做了一个很有名的一个研究 那么以前我曾经介绍过他其他的作品 我今天在这里再提到他另一部作品啊 叫做漫长的战败 在这个漫长的战败这本书里面呢 他对于这一点呢 有一个相当出色的一个描述 跟一个总结啊 这个书名 所谓的漫长的战败是什么意思呢 指的其实就是 这场战争好像已经结束几十年了 但是这个战败的历程 这个过程好像很漫长 直到今天都没有结束 这就说明 其实日本人并不是不记得 这次战争的经验 他们战败了 作为一个战败国 只不过关于这个战败是怎么回事 他如何发生的 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以及应该对他有什么样的反省 那么日本社会并没有形成一个 很主流的认知 那么他在书里面呢有这么一段话 他说经过我的分析发现 日本的战争记忆 不仅被深深嵌入到日常文化当中 还比西方媒体所描绘的那种失忆 这种单一夸张的形象更为多样 我认为日本不存在集体性记忆 相反多种道德框架下的多种战争 与失败记忆 同时存在 且争相认为自己才是合理的 这个才是他们有的问题 也就是说 这个情况造成了所谓的 这本书的书名所讲的 漫长的战败 那么到底有哪一些 他桥本明子在这里说到 有好几种不同的道德框架下的 战争和失败记忆 那么到底主要又有哪些种呢 那么这里面他分成三大类啊 第一种也就是以前 我记得几个月前 我节目曾经讲过神风特攻队的往事啊 那么当时我也提到过一个概念 那个概念是什么呢 就在日本很多的和战后的和平运动 你今天在日本旅游 还能够看到很多各种各样的 战争时期的纪念馆 那么在这些纪念馆里面呢 他们首先都共同标举的就是 以后一定要和平 再也不能够发生战争 这样的惨烈的事情了 那么但是在这个前提底下 他们怎么样去记忆 他们的战争的那个经验呢 他们把当时投入战场上的那些年轻人 用什么样的方式来 来描述他们的所作所为呢 比如说那些驾着神风特攻队战机 或者驾着这个呃自杀潜水艇这些人 他们到底怎么记忆他们呢 我当时说到 他们常常说正是这些人的牺牲 才造就了后来和平而繁荣的日本 我在之 前的节目曾经讲过这种很奇怪的讲法 他的问题在哪里 那么 以及为什么日本人会有这种记忆方式 那这个呢我今天就不在这里再啰嗦了 那么这种模型在桥本明子这里呢 他曾形容为叫做幸运的失败 他说呢这种论点呢是通过后见之明 认为战争和国家的牺牲辩护 声称今天的和平与繁荣 是建立在过去那些牺牲之上的 此类英雄叙事 通常倾向于提倡一种 有关蒙恩受惠的讨论 经常 可以在纪念仪式的官方讲话中听到 这是一种改良性叙事 只在培养国家归属的自豪感 同时又把注意力从国家在挑起战争 和输掉战争方面的罪责上转移开来 那么第二种是什么呢 就是强调他们是一群当时的日本人 是完全都是一群受害者 那么这种叙事 就充满了对那种受害者的同情 那么这种模型呢 我们也能够在很多地方看到 比如说 对于广岛和长崎原子弹核爆的纪念 比如说一些大众文化作品当中 例如说吉卜力工作室里面非常有名的 也就宫崎骏的另一个老搭档啊 高田勋他的再见萤火虫 这部很感人的动画电影 当时我记得宫崎骏其实对这一部他的 同一个工作室的 这个老搭档的这部作品 是有不满的 不满的地方在哪呢 就是像桥本明治所说的 说这种记忆呢 它呢常见于家族历史大众文化故事 与那些遭受原子弹轰炸的广岛 长崎等被狂轰滥炸的几十座城市中 生活的受害者的和平主义 拥抱中这种叙事呢 同样倾向于转移注意力 具体而言 是 把注意力从亚洲那些受过日本人破坏 但身在千里之外的人的苦难上 转移开来 好接下来就是第三种了 第三种呢 桥本明子称呼他为叫做 堕入黑暗的地狱啊这种叙事 那么他强调的是日本在中国 朝鲜半岛和东南亚地区 实施的帝国主义 侵略和剥削这类犯罪行为 强调日本私家的暴力和伤害 不同程度归咎于日本恶意的企图啊 那么在这里面有 主要是鉴于一些媒体的讨论 学者的研究跟一些老兵的回忆录啊 呃基本上是接受自己是施害者 叙事为前决条件 那么里面最有名的 我们中文最熟悉的 那当然就是像嘉永三郎先生 他的回忆和研究好 那么这三种模型呢 可以说在日本是相互竞争 一直到今天都还是这样 那么关于哪 你信仰哪一种 你接受哪一种叙事模型 很多时候就能够说明 你的某种的历史立场 跟政治今天对今天政治的政治立场 都是拉上关系的 那么这又反过来决定了 日本人怎么称呼当年那场战争 比如说我们中国人一说当年那场战争 最主流的讲法那就叫做抗日战争 对不对 但是如果你熟悉日本大众文化 你看他们很多日本的媒体啊 或者很多人的写作 你可能还看过另一个名词 叫做太平洋战争 那么这个就有趣了 如果他们叫他做太平洋战争 那是什么意思呢 指的就是从日本偷袭珍珠港开始 之后跟美国在太平洋盆地上 所发生的一连串的战争 这个叫太平洋战争 如果一些日本人或者一些日本媒体 有时候你看他们讲 说在太平洋战争失败之后 这就仿佛他们只承认 自己是太平洋战争的失败者 而不承认 他是当时发生的其他战争的失败者 例如对中国的战争 那么这一点我觉得这是很有趣 就日本人并不认为自己当年很多人啊 并不认为自己当年是输在了中国手上 而是败在了美国手上 因为他输的是太平洋战争 那么而这也反过来刺激了我们很多人 中国人觉得你可能明明被我们打输了 我们是战胜国 为什么你没被打服呢 好像只服美国呢 那么这一点 也是造成今天的历史记忆冲突 民族之间的矛盾的一个原因之一啊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日本都是这样 还有许多日本人呢 回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会有一个词名词来形容 叫做什么呢 15年战争 这15年战争 那当然它包含的时空范围 就不远远不止于太平洋战争了 就包含的从日军侵华开始算起 你比如说我们现在很多时候说 我们中国人抗战 那真的是过去所说的八年吗 其实你应该把前面那些的事情都算上 那其实真的就是15年战争 那么另外还有一些讲法呢 就是稍微想要把这个事情啊 描述的比较中性一点 比如说叫做亚洲太平洋战争 或者叫昭和战争 因为他是在昭和年代发生的 又或者呢用全球通用的讲法学术界通 用的讲法叫第二次世界大战 甚至还有一种讲法叫做最后一次世 最后一场世界大战 或者最晚近的一场世界大战 因为日本也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他们也参战了吗 不就在东亚战场 其实就是在我们中国 然后他们 现在就把第二次世界大战 叫做最后一场大战 另外还有一种做法是什么呢 更逃避性的讲法 就觉得当时那个战争呢太负面了 今天很多事情呢最好都有点 算了吧那是过去了 就有点像我们中国前些年讲文革呢 大家叫做那是一段艰辛探索时期一样 或者到今天 我看到我们很多人在写文革的时候 说文革都不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敢讲文革这两个字 敢提文化大革命 就说那段黑暗的岁月 那段痛苦的岁月 就用这样的方法轻轻带过 那在日本也有类似的一种的形容手法 历史修饰手法 就怎么样称呼当年的那些战争呢 干脆就叫那场战争 或者叫做历史上那段不幸的时期啊 但是我们同时要注意啊 刚才桥本明子说的 这三种历史记忆的叙述 他并不是三样完全互不相干的叙述 在大家在竞争 而是很多时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相互影响相互渗透 而且呢他们都有个共同的前提 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啊 就以为日本人的主流历史记忆 就好像觉得很多人会所谓的右翼 或者说主张这个 说什么当时的这些牺牲的士兵 都是为今天的和平繁荣而牺牲 我以前 讲过很多长篇大论关于什么叫牺牲 我再强调一次 我今天不多说了 那么就觉得这样子呢 就好像认为当时的政府没问题了 错了 日本的主流的对战争的记忆都分享着 这三种都分享一个共同的前提 就是认为当年的政府 当年的军队 当年的军政府绝对要为一切负责任 至少是对日本人自己负责任 这是三种叙述的共同前提 都认为当年的军政府是责无旁贷的 那么于是也跟后来 日本美国人帮他们写的这个宪法 出现之后 以及后来 我们看到日本人对于政府的这个态度 啊我们今天很多人都会说没错 日本现在好像是有右翼当道 但是我们不要简单的画上一个 在右翼当道 与军国主义在起之间画上等号 他还不一定是那么直接的 我并不是说 日本将来不可能再穷兵黩武 而是说在短期现在看来 他们的所谓的右翼的历史观 并不必然导致一个军国主义的再兴 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 刚才我说的这些战争记忆 都共享的那个前提 是深入民心的 那个前提就是 日本的政府当时是犯罪者 是做错了事情的 如果不强调他对中国人对韩国人 对对东南亚的人造成的罪恶 至少谈对日本人自己的罪恶 这点他们是很清楚 从那时候开始就塑造了一种观念 就是日本人对政府的不信任 对想尽办法去限制政府的权利 我之前不是讲过吗 就在新冠瘟疫的时期啊 日本政府跟我们中国 跟很多别的国家的 政府不一样 他们的中央政府没有权利 规定所有的餐厅都要停业 或者几点关门 他只能够呼吁大家这么做 而如果当时真的很多餐厅 比如说晚上8点关门了 或者餐厅里面隔一个位置坐啊 或者干脆闭门停业啊 那并不是因为政府的政策命令 甚至法律的要求 因为没有这个东西 他们是主动配合 这个叫做大家有自律的来配合 是这种情况 比如说桥本明治就讲到啊 就有一个很有名的一个半自传体漫画 在二战之后呢 在过去几十年呢是非常流行的 那么 几乎是一代又一代的日本中小学生 都一定看过跟读过的 就是中泽启治的一部作品叫赤足小子 这部作品看起来 就是很符合刚才桥本明子所说的 那第一种历史记忆 就是认为呃 第二种就是对充满着受害者同情 日本人就是那个受害者 对受害者同情的历史记忆 没错是的 但是他也影响了另外两种 历史记忆模型的一些共同前提的存在 那么这个漫画讲的是什么呢 首先这个忠哲启智啊 他自己就是广岛原爆的幸存者 然后他这个故事呢 就是在描述一个家庭在爆炸后每一天 他们家族的幸存者他们如何艰难求生 为整个广岛当时的那个灾难啊 做了一个很细致的一个描述 然后桥本明子说 这本书里这本半自传漫画呢 柔和了愤怒痛苦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讲述了核爆炸和辐射的可怕后果 核爆炸的画面细节 得到最大程度的描绘 自主小镇明确把战争控诉为绝对的恶 而且是日本军队和帝国挑起 这场不计后果 毫无必要的战争 无情无人的误导民众 将他们带向了致命的毁灭与苦难 假如战争早些停止 假如军人治国的日本 能够早些醒悟的话 那么由原子弹造成的所有苦难 就有可能避免 他要传递的信息很清晰 就是国家军队天皇 甚至包括美军和美国医生啊 那些从辐射受害者那里 采集临床数据的 这些医生 这种权威永远不能够再被信任了 这本漫画呢 他说他的神圣地位如何强调都不过分 过去40年在学校广泛便捷的传播 他影响了战后一代代人 塑造了民众对军国主义暴力的认识 很多人都承认 童年时期首次从 这里了解到广岛的遭遇后 产生了心里的创伤 那么这就是一个日本 这三种记忆模型共享的一个社会心态 那就是对政府的不信任 以及对反战的一种信念的坚定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问题啊 就是透过这种情绪跟认知的影响 日本主流社会认为当时的战争里面 是邪那场战争是邪恶的 当时发动战争挑起战争 以及不肯停止战争 直到最后一刻的这个军政府 负有最大的责任 永远不能够 这种权威机构永远不能够再信任 他的前提是因为他们都是受害者 但是这种叙述就像我刚才讲的 常常有意无意的就转移了注意力啊 掩盖了他们对于我们这些人 对于我们中国人 对于东亚其他地方的人的 这种责任 到底为什么 他们会那么深刻的认为自己是受害者 他们好像没有责任呢 那么关于这一点 当然很多学者都做过讨论 说日本是不是一个 无责任主体的一个社会呢 等等等等 我今天不在这里做这些学理的探讨 但是我们想从一点来进入 就是当时到底日本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在战争前到战争期间 日本社会的风气是种什么样的风气 那么这种风气就会塑造了日本人 他们今天想起那段事情 或者从家人的描述媒体的描述 教育的教导回看那段时期的时候 就影响了他们的观念 也就是说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被受害的 他们忽略了我们的受害 但他们记住他们被他们受害 尽管大家他们会觉得政府不可信任 当时的政府有责任 但那个责任主要是针对 是对日本国民的责任 因为当时的政府害了日 当时的日本国民 他们对这一点非常痛恨 但是为什么他们会强调自己受害呢 当时不是有很多人主动参军吗 不是很多人说要报国吗 要投入他们所说的大东亚战争吗 而且是满怀热情的投入 那么甚至还有很多知识分子文化人呢 是歌颂国家的作为歌颂这场战争的 那为什么他们今天回看 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呢 要探讨这个问题呢 就要了解当时日本政府 简单的讲叫做洗脑工程是怎么展开的 就比如说从教育来讲啊 在1889年明治维新时期 也就是明治天皇时期呢 出版了一部制定了 一部就当时的日本的宪 第一部宪法那就叫做大日本帝国宪法 在这个宪法里面 已经树立了绝对天皇的地位跟权威啊 我们知道明治维新之前啊 其实天皇在日本 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重要 甚至在江户时代就德川幕府时代 其实很多日本平民百姓 到了一个什么地步呢 有些学者研究说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 这个国家是有天皇 或者干脆不知道 日本有天皇都可以的 也就说天皇几乎是可以不存在的 一个完全礼仪性的一个机构 作为一个机构来讲的话 那么但是明治维新呢 他我们今天中国很多讲明治维新 在歌颂明治维新 说当年日本做的怎么样做的怎么好 是忽略了一点 明治维新就重新把天皇抬出来 并且把天皇逐步的捧上了一个 他们叫做现人神的地位 就在现世当中 以人世的血肉之躯出现的一个神 那么认为整个国家呢 都是围绕着这个天皇 这个现人神为中心 由于统治者是个神 那么这样的他的国度自然是个神国 这种种观念都是在明治时期之后 才逐步展开的好 1889年有了大日本帝国宪法 树立这样的观念之后 到了1890年 日本就颁布了 一个非常有名的一份文件 叫教育赐予 这个教育赐予是什么呢 就是天皇 或者他底下的这个明治政府 维新政府认为全日本的教育 中小学机构 或者甚至一直到高等院校机构 大家做教育工作的时候 一定要遵从的一个天皇的根本的教训 那这个教训呢 我在这里呢找到一个看到一个 当年日本文部省自己的汉文翻译 也就是中文的翻译啊 是这样的 朕这个朕呢皇上自称嘛 唯我皇祖皇宗赵国宏远素德深厚 我臣民克忠克孝义昭义兴 世纪奇美 此我国体之精华 而教育之渊源亦实存乎此而成名啊 就你们这些成名孝于父母 友于兄弟夫妇 相和朋友 相信躬俭持己 博爱济众修习学业以启发智能 成就德器 尽广公益开事物常重国宪遵国法 一旦缓急 则义勇奉公以服役天壤无穷之皇运 如是者不独为朕忠良臣民 又足以彰显章而祖先之遗风矣 斯道也使我皇祖皇宗之遗训 而子孙成名之所当遵守 通诸古今而不谬 施诸中外而不悖 朕述己与尔成名俱全全福音贤一其德 听不懂没关系啊哈哈 其实是很容易懂的一段文字 但是简单的讲啊 你看这段文字你找回这个文本来看 很多东西呢 你看起来会觉得没有问题啊 说的很对啊 比如说我们做人要孝顺父母 要兄友于兄弟夫妇要相和 朋友之间要讲信用要相信 要公俭持己博爱济众 然后由于是个教育词语嘛 念书的孩子们呢学生们呢 只要修学习业启发智能 成就德气要有要品德嘛 然后尽广公益进而推广呢 要推动社会公益 开事物要遵守国宪国法 国家的宪法跟国家法律这都很对啊 对不对 这跟我们很多主流价值观非常相合 但问题在哪呢 这样的一套听起来大部分都是跟 道德教育相关的东西 是紧紧捆绑在一个政治核心之上 也就是说 他的政府 把本来人人都觉得好像有道理的 道德常识 伦理常识 跟一套国家主义的观念连接起来 在日本的情况下 就是天皇至上的观念 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认为这一切的价值观 社会的道德观到社会的价值观 都是跟政治相关的 是政治的责任 而这一切价值观的他的本体 或者他的源流 或者他最终服务的目的 都应该是要让这个朕啊这个天皇 让他的皇运能够继续维持 或者至少呢这个天皇的存在 跟这个天皇统治的国度 是不是繁荣昌盛 是跟这些品德呢是表里合一的 是一个铜板的两面的 是用这样的方法 用这套教育词语出来之后啊 那么当时呢 在整个日本的所有的中小学里面呢 就要开始呢新建一种建筑 这种建筑 你今天在日本偶尔有些地方 你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石头 砌起来的一个小房子啊 有点 其实有点看起来像那种西方墓地里面 那些比较豪华的墓所 说实话这个东西叫什么呢 这个东西叫做凤安殿 那这个凤安殿是干嘛呢 这个凤安殿里面 就是存放这个教育赐予 然后再放一个东西叫御珍饮玉真影 影像的影玉 就是这个啊天皇御前的这个玉啊 玉真影是什么呢 就是天皇他的照片 他的画像叫做玉真影 把天皇的照片 跟这个教育赐予 一起安放在这个凤安殿 就是一个天皇是神嘛 他的神的画像跟这 个神讲给我们所有老师学生们听的 这刚才这番话要供奉起来 然后在学校每年一些重要的活动 国家一些重要仪式的时候 全体师生呢要拿出这个 他们会有一个仪式 拿出这个玉珍引 然后对他行最敬礼 就是最高等的礼仪90度鞠躬 并且还要有一个仪式叫捧读 这个教育赐予的仪式 就副校长 把这个凤安殿里面存放的 这个教育词语 从一个黑漆匣子拿出来给校长 然后互相敬礼 之后校长向这个玉珍影行礼 然后跟着当着全下面的师生呢 就要宣读这个教育词语 然后大家呢 就要反复的在这边叫读的过程之中 不断的治理 上下学的时候呢 学生们每次经过这个凤安殿 因为学校一定有的经过他呢 都要立正向他90度鞠躬 这叫最敬礼 当时呢 日本社会出现过很多的这种美谈呢 就比如说关东大地震 我们知道破坏多大 很多学校都倒塌了失火了 然后这时候呢就有一些校长啊 奋不顾身牺牲自己呢 要抢进凤安殿里面 大地震火灾的时候 就不怕自己被烧死被砸死 都要冲进去把这个玉真银给救出来 这叫做爱国 那么这种做法也很常见 那到了后来啊 这个所谓的欲睁眼 已经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呢 就是跟这个教育赐予 就是曾经有一段时间 这个教育词语 几乎是全部的师生每天都要读 那当然大家背起来啊 而且这个当时的全日本的国家 呃从大学到幼儿园 大家能有看得懂字的 反正都要 能够背这个教育词语 这才叫做好的学生 这才叫做受教育的人 而这个教育赐予啊 他之所以颁布出来还有另一面啊 就是日本明治维新之后 不是西化的速度跟 这个程度都非常猛烈 非常深入 非常彻底吗 一下子整个日本国民的生活方式 社会观念都起了激烈的变化 那么当时呢他们很多就开始担心了 这样子会不会使得日本人忘本了 就太西化了 而忘记了日本文化自己伟大的 独特的优美的地方 或者国之为国的很根本的东西啊 就比如说我们今天讲我们中国不能够 怎么能够全盘西化呢 我们应该要全面中国化 什么东西都要讲中国话 当时日本也大概是这样的 一就是有这种担忧 就担忧日本是不是变得不在日本了 而他们就认为 日本人跟这些西方的器物之间 的分别在哪里呢 那其就会是道德 他们认为道德教育啊 不晓得为什么他们有这种想法 西方人不注重道德教育 日本人才注重道德教育 于是呢就不断的这个要搞这个教育 赐予的教育 认为这是道德教育的根本 但就像我刚才讲的 这个道德教育呢 其实是跟他们的 这种国家主义 或者天皇为主的这种观念呢 就捆绑起来了 其实这种做法在当时 就已经马上引起一些 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不满 比如说其中有个很有名的一个事件呢 叫做不敬事件 不尊敬啊不敬事件发生在1891年 那么主要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叫内村健三内 村健三 是日本教育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啊你如果今天去北日本的北海道 或者是 日本本州的长野县的清景泽旅游 你很有可能会看过一些 带有纪念性质的一些的教堂 比如清景哲的石头做的那个石室教堂 那么很多的地方外面 都会有着内村健三的纪念碑 那内村健三呢就是一个基督徒 他在很年轻的时候 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 从日本离开去了美国留学 那么在美国还读了相当好的学校 就是读神学 那后来呢他有个想法 觉得人跟上帝之间是能够直接沟通 我们不需要经过一个教会的中介 这本来就是当年新教 对于罗马天主教的一个批判 但是发展到后来呢 仍然教会的影响力是很大 新教的不同的教会 那么他要进一步的从这个教会 他主张大家可以进一步从教会 的这个机构当中脱离出来 那么所以他主张一种讲法 叫无教会主义 这个内村健三呢回到了日本之后呢 在日本当中学老师 而且是当当时日本全国第一名的中学 叫做一高 就是日本旧帝国时代的时候的 旧制度的第一高等学校 叫做一高 那么这是日本首屈一指的一个中学啊 他在里面教英语 然后当时这个事情 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呢 就是在1891年的1月9号 一高的学校的礼堂当然就要接受命令 那么也要办这个刚才我的教育赐予的 捧读式或者叫奉读式 那么他当时呢 就拒绝向这个教育赐予行罪敬礼 为什么呢 因为他说我是基督徒 我们现在向这个教育赐予 跟这个所谓的玉真隐啊 这位敬礼呢 其实是把他当成神来看 那么对一个基督徒来讲 这叫做偶像崇拜 那么当时这个事情 立刻引起舆论的哗然 他的很多的学生 就批判这个老师不爱国 要举报他 他的老他的同僚们 其他的老师们也都批判他 觉得 怎么我们有这么一个师德败坏的人 混在我们的教育队伍当中呢 那后来呢 连很多很有名的大学学者 也都在批判他 那么当时最后使得他在 这件事情发生的下一个月 也就是1891年的2月就被解除职务了 然后后来呢 他就专注于到处推广自己的这一套 独立思考的基督徒的 或者拒绝这个国家崇拜的 以及拒绝当时主流的爱国 日本的爱国思潮的 这样的一种民间运动当中 在透过 他所能够影响到的基督教界之内 他当时呢 还写过很多文章 批判当时日本人的爱国主义 他说什么呢 他有这么一段话 他说日本人的宗教 并非佛教亦非神道 无外乎就是爱国心 他本身当爱国心 排斥了所有其他的爱情和感情 取而代之的时候 就会成为祸害 日本的爱国心 往往为了将这个排他的权利主张 成为自己所有 最后成了不讲道理的信仰信念 最后就成了狂信跟迷信 他们会为了自己国家 而忘记最简单的最一般的正直 这样的价值观 若他说 有谁会生于日本而不爱日本的呢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道理 只不过是有着形 式的爱与诚意的爱 有贵族的爱与平民的爱 有忠君爱国的爱 与单纯没有修饰的爱的差别罢了 有谁会身为日本臣民 而不忠于皇室的呢 可见他也不认为忠于皇室是不对的 他说唯有法族的忠与国民的忠 有演戏的忠与实行的忠 有广告的忠与静思下来的忠 有迷信的忠 以及与尝试的忠的分别而已 那么请注意 这里面他讲到一个词尝试的忠 尝试的忠于国家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尝试是什么呢 这个尝试 他指的是一种很简单的 基督教的伦理的价值观 就是认为做人这个尤其在教育当中 应该要培养一种爱人如己的价值观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常识 如果你真的要爱人如己的话 那这个爱人的人的范围 就应该不断推出去 甚至要超越国界 达到亚洲达到世界 要把全人类视为一体的来爱才对的 而爱国在这里是什么呢 国家或者对国家的爱 应该是推广这种 由己达人的过程中的一个过渡阶段 或者说 是推广这种伦理常识的一个工具 一个管道一个道具 而不是让爱国变成一种排外 利己的一种东西 因为爱国 一旦成为一种排外利己的意识形态 就跟爱人如己背道而驰了 所以他进一步指出 为己为党派 会为了自己的国家的国家主义 是甚为下劣的国家主义 人如果为其国尽力 全其本性国家 为人类全体尽力而达其目的 才是伦理学上的常识 但是 你完全可以从这个内村健三的经历 看到当 时哪怕是在 日本还没有变到3020世纪30年代 那么疯狂的时候 他这种态度 这种言行已经引起很大争论 被很多人批判说他是不爱国的 但在当年 有这种发生的空间仍然是被允许的 他就算被迫从日本第一等的高校 救治的一高 呃被人炒掉 他仍然能够在民间活动 仍然能够在民间活动里面 继续发表自己 这种不合于主流价值观的看法 这个空间仍然存在 但是再往后走 整个情况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说到了30年代的时候啊 尤其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 日本整个国民教育系统 就变得越来越极端 从1933年开始 他们的小学的国定教科书里面 就多了很多的古典题材和神话题材 那些故事 都是源自于所谓的日本最早的史书 比如说古事记或者日本书记 那么熟悉日本史的朋友都知道 这的的确确是日本 要研究他早期历史的很重要的文献 但是里面充满大量的神话 就你如果用这个来讲日本历史的话 那就相当于我们要从这个 伏羲女娲来讲中国历史差不多 但是这些东西 竟然正儿八经的进入了 普通的小学的教科书里面 甚至各个科目啊 当时都已经要规定 要把这个依据教育赐予的思想来修订 就算你学数学学自然科学 那更不要说学语文了 都要变成是要贯穿一种天皇至上的 国家至上的国家主义的价值观里面 比如说呃 学校里面要教一本书叫做就让普 让普通日本孩子能够更好的 学懂他们的国语就日语啊 那么有很多的呃教辅教材嘛 其中一个 很通行的教辅教材叫樱花读本 一开头呢 就是要讲这个日本的士兵阵亡 是如何为国奉献自己的生命 多么美多么灿烂 就讲开了开了樱花开了 前进前进军队向前进 就讲这些了 后来呢这种教育呢就变得非常广泛 然后教师呢也都非常配合 因为在这种大环境大气氛底下 你想想看 你身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对的 或者至少嘴上都说是这这是对的 你首先你不敢说不对 你不敢公开的表达你的态度 如果这个社会压力继续往前 你甚至开始还会反省 哎为什么我跟大家的想法感受不一样 该不会是我错了吧 那如果是我错的话 我是不是该好好反省 为什么我会这么错 然后接下来你就要试图跟上大众 跟上队伍 表现的比较积极 于是在那个时候很多老师呢 在教学的时候教小学生中学生 就会鼓励他们将来要上战场 鼓励他们将来呢要去为国牺牲 而这种态度曾经在日本呢很早啊 就有这种 鼓励人们上战场的这种做法 你比如说你看梁启超就记录 他当时在日本看到日俄战争的时候呢 家乡里面有子 年轻子弟要被征兵上战场了 家乡父老甚至爸爸妈妈呢 都会出来欢送 然后举个旗子 上面写什么起战士就祈祷 战士就祈求儿子能够在为国战死 觉得分外光荣 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这个是有历史争议的 有很多人举这 种旗子人的父母其实还是伤心流泪的 但是他不得不举这个旗子 以免被别的邻居笑话 说你们家是不是怕死求荣啊 不想儿子战死啊等等等等 那么到了二战的时候 到了那所谓15年战争的时候 这种情况就更加夸张了 比如说当时 政府会发布各种各样的宣传文件啊 在1937年的时候 也就是我们中国很熟悉的 日本的当时的总理大臣 敬畏文魔这个首相 他组成的那个内阁里面呢 就发起一个运动叫国民精神总动员 就是为了要发动人民 日本国民 对于日本政府发动的战争的支持 觉得整个国家要总动员 而且连精神都要动员起来 不光是人力物力的动员 那这个国民精神总动员呢 是需要很多的宣导文件的 其中有一个小册子叫八红一语的精神 你熟悉二战史的话 你可能听过这个八红一宇啊 这个八红一宇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面呢宇啊就是宇宙的宇 我们知道这个字指的是屋顶嘛 这个原来指的是屋顶 这个八红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八荒 就四面八方 这个八荒 八红一雨 指的是 四面八方都有一个共同的屋顶 来笼罩着他 那这个小册子里面就这么解释 八红又称八荒 前者是八方之雨 后者意为八方远洋 两者的致意皆是世界之言 或者天之下一语 乃是一家 是全体拥有统一与秩序的亲和共同体 因此 八弘一宇不外乎意味着清除违逆皇化 这个皇名化那个皇化啊 皇帝的皇天皇的皇 皇化一切祸 害不仅日本 也让各国各民族皆得其所伸张其志 各国家各民族自立自存的同时 亦相以相扶 整体形成一个矮然之家 并以此不断深层发展 看起来后面这部分好像没问题啊 世界各国各民族呢皆得其所伸张其志 自立自存 然而这里呢 却是有一个核心 就有个大屋顶盖着大家形成一个秩序 再让大家好好的发展 这个秩序谁来建立呢 就是那个屋顶 而那个屋顶是什么呢 那就是日本 就是天皇所主导的这个秩序 那这个小册子后面就提出 为什么日本有资格做这样的事呢 他说我们日本就是要率先诸国诸民族 抱着不辞万死绝不退让的觉悟 为了拯救世界脱离斗争与破灭 而必须面对此难局 那么为何我国必须率先面对此难局呢 那是因为把宇宙的大生命作为国心 以此将漂流的世界永远的修理稳固 而生成发展的我天壤无穷之国体 正逢照耀全世界的时刻 在如此广大的世界里 拥有照 照以国家民族为集体的一大家族 世界之使命与实力者 除了我们日本呢 别无他者 而这个呢就是在日本战争时期啊 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 里面最核心的口号概念就叫八红一绿 就是这样的一个观念 那么当时呢啊 日本政府同时也要动员社会 在这样的概念下 要把我刚讲不是做国民精神总动员吗 需要对民间的社会做更高的掌控 因为我们知道任何一个国家 就算当年的日本已经如此法西斯化了 但是还不够 因为民间还有很多不同的产业 不同的机构啊 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一些的活动啊 自己的组织 应该尽量把这些组织透过某种形式 接纳到国家的主政机构当中 跟国家权力政府权力贯穿起来 那么他们呢就不太懂的 比如说在里面形成一些委员会啊 或什么各界要有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 等等他们搞的是什么呢 叫做报国会 他们搞报国会 比如说1938年成立一个叫产业报国联盟 40年的时候 又改成叫做大日本产业报国会 然后比如说农民呢 就有大日本农业报国联盟 作家呢有一个日本文学报国会 搞新闻的搞记者的 叫做大日本言论报国会 而搞做下围棋的人 都要组成一个棋道报国会 女性呢就叫加入一个大日本妇人会 青少年呢就要加入大日本青少年团 透过这些方式呢 把大家好好的组织起来 以国家为核心 国家也能够随时监控大家的动态 向大家宣导国家的主张 跟对外的战争的合理性 以及需要 那么能够动员大家 这是一个这种这种组织 一个国家的政权像进入毛细血管一样 深入到社会上每一个肌理 那么在政治学的定义来讲 那就是法西斯主义了 那么于是呢 在这个时候呢 如果作为一个普通的日本人啊 你明明你觉得你在做的事情 好像跟这个国家的要求没什么关系 或者跟政治没关 你都要想办法把它说成 是为政治目的服务 或者是在报效国家 那么因此就所有 的行为 连吃顿饭你都是吃的挺爱国的 听说当时呢日本很流行各种广播操 你今天到日本旅行呢 还会看到 很多地方的街头巷尾的灯柱上 或一些交通上的或一些喇叭 那这个喇叭呢 今天主要是用来发警报的 比如说有天灾啊台风啊火灾报火灾啊 呃 还有日本最严重的地震问题啊等等 就叫用这个来发布警报 那么但在那个时候呢 他们很多时候 就是不断的透过这种高音喇叭 对全国各地各乡下全部的国民呢 发布各种政治宣传 而早上的时候呢 则会有一段广播操 年纪大一点的还会记得 我们中国以前有很多广播操 这个广播操 通常你是学校的学生必然要做了 你在单位里面打工 那这个也是有广播操的 早上回来上班或者上学之前 首先大家一起做体操 而日本这些高音喇叭呢 就会带领全国国民做这种广播操 那种广播操呢 也都是跟爱国相关的 他们叫做建国体操 哈哈那体操就体操 咱们现在叫建国 那主要的理由就是因为 我们国民身体强健啊 大家都搞好身体搞好运动 那很自然 你这个国家就能够建立起来了 强身健体报效国家嘛对不对 那比如说再举一个例子啊 就你知道 日本人有一种很奇特的心态啊 叫做自述自我严肃 比如说当年311大地震发生之后呢 就很多日本国民呢 觉得这个国难当前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呢 我们该减少日常生活的娱乐消费开支 就比如说本 来爱唱卡拉OK的就不要去唱卡拉OK 本来想出去玩就少玩一点吧 现在国家有灾难 那么多人整个家乡都被摧毁了 要流离失所了 我们怎么好意思还在这吃喝玩乐呢 结果后来搞到当时日本的经济 因为消费的下滑的影响 搞得不太好 其实对于这个灾区完全没有帮助 甚至还影响了对灾区的救援 所以后来日本政府 我记得311之后 日本政府还呼吁大家不要停止消费 消费才是报国的 那么这种心态呢 在战争时期呢也是很常见的 就战争爆发了 那么比如说在37年 卢沟桥事件爆发之后呢 当时很多日本人就担心 本来一些没有必要的消费 还需不需要继续呢 因为现在国家在打仗 需要用钱用人 很严肃的事情 我们还在这吃喝玩乐 这个好像不太对吧 那么于是就有很多果子店 你知道日本这个果子 指的就是这种甜点点心 你做蛋糕做饼干这都可以叫果子吗 那么日本的这个果子业界啊 做这种点心蛋糕的业界 他们有个专门的杂志叫制果实验 他就在卢沟桥事件7月爆发 呃两个月之后 9月份他们的这个专门这个行业的 行业内的杂志啊 就策划了一个专辑叫做战争与点心 哈哈 这个战争怎么会跟点心相关呢 他们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他举国面对空前未有的南橘之秋 身为经营者最忌讳的是不正与贪欲 支那事变请注意这里啊就是很典型 泸州皇泸沽桥事变 日本叫把它叫支那事 变是应惩暴力 支那的圣战就是要惩罚我们中国的 是这些我们非常暴力 要惩罚我们的圣战 同时对内则因为扫灭非爱国的支那流 恶德分子的道德战 就是因为当时日本国内 仍然有少数人呢 是反战的 觉得这是不对的 那么这种人呢 当时被叫做支那流 就是中国同情者 就里通外国 就我们国家现在跟中国打仗 你们还在这边帮中国说话 这不是里通外国吗 然后他下一段就说点心店了师傅们呐 与时共进吧 这是我们平常就在杂志上呼吁的事 而且以时代来说 没有如今日这般重大的时代了 好那问题来了 我们做点心师傅的 做蛋糕做西点的做或者做核果的人 那面对这个情况 那我们怎么怎么前进呢 怎么样与时共进呢 该怎么做呢 那么原来是这样的 他们鼓吹我们以后制作蛋糕啊 制作点心制作饼干要注入爱国心 这样子呢 就会让吃到我们做果子 这些果子的前线士兵们呢 开心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我们那份爱国心 就你看日本漫画我想做个寿司 我要在这个捏寿司过程中 注入我的某种心情 然后看这个时刻你吃到我的心情了吗 那么现在是爱国的时刻来了 我们做饼干的 我们要注入爱国心劲这个饼干 好让前线士兵感受到我们的心意 那么这叫做点心界报国 那时候为了推倒这种这 全社会各界 都会 鼓吹流传一些爱国正能量的故事啊 就我记得前些年我还看过 就不是我们这有 一个小朋友 看到一个国旗飘到马路上 然后他冲出马路 不顾外面的车流去把国旗抱回来 然后当时呢就有人拍了这个视频 还说呀这个小朋友太爱国了 结果我发现了 好在我们国家很正常啊 下面很多人留言批判 说这是太危险了 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不要命了吗 这叫算算是爱国吗 等等等等 那么同样的故事其实当年日本就很多 那么这种故事可以归纳为一种类型 叫日之丸故事 我们知道日本的那个国旗叫日之丸嘛 一个红太阳 中国现在都很熟悉 我们到处盯着 有没有这种红太阳的象征 出现在别的地方 好抓我们的国内的这种日精汉奸嘛 对不对 而在日本你到处放这个日之丸 或者对他做出一些很伟大的行为 这是很美好的事情 在当年 那么国家也出版了一个小册子 叫日知丸读本 也是给中小学生读的 这个日知丸读本里面有一个故事 很有名那讲的就是昭和11年 东京有这么一个公交 从品川开到浅草 在行驶的途中呢 当时的日本啊 就连一个公交车 到处都要竖着这个日之丸国旗吗 连公交车前头都要插两面这样的国旗 那么以显示这个公交 他的拳拳爱国之意 然后呢 不小心这个挂在这个悬插在车头 这个国旗掉到地上了 然后那个年代 我们中国以前不是也有吗 公交里面除了开车的司机 还有一个车长小姐吗 就票务员吗 收收收门票捡门票 或者管理车厢内秩序这 车长当时有这么一个车长 他就迅速的在这个开着的公交上 跳下去 冲到路上把这个国旗捡起来 很不幸这时候对面一个 他冲到外面一个车道上 因为这个国旗飘到队形的车线上了 车道上 对面一个卡车一下过来把他撞死了 撞死了之后呢 当时这个事情啊 在故事就在日本社会引起了轰动 有一些很有名的诗人 就写诗歌来歌颂这位车长 他的这种爱国心 为了拯救一个掉落到马路路面的国旗 而壮烈牺牲了 然后当时呢 有一个人呢 是专门一个大学学者 专门在写跟讲各种各样的爱国故事 乃至于有个名字叫做外号叫国旗博士 他还为这个东西写了一个电影剧本 然后这个电影剧本后来还真拍出来了 我忘了这个电影叫什么什么电影啊 就是讲这个伟大的车长小姐啊 他之所以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 可见他一生都肯定是很不凡的 要把他一生的故事给拍出来 这种意识形态啊 到了战争非常紧急的时刻 因为我们知道后来 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 日本这个国家天然资源很少 许多最重要的天然资源 可以说已经完全断绝了 当然还没有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但是已经各种的 生活物资供给都已经很紧张 日本到了战争后期的时候 比如说一九四三四三四四年 已经很严格的采取配给制度 就家家户户呢 都不能够自由的买到什么 要吃要喝的东西 都什么都是靠靠配给 如果你们家觉得这个配给量不够 活不下去 那你只好自己想办法透过黑市 又或者透过贪污 透过比如说你家有权 比如说你们家是谁谁谁啊你们 你们家有干部怎么样 那这种情况可能还好一点 那么于是当时日本国民啊 生活确实是非常苦的 这个也影响到刚才我说的 日本的战争记忆 很多日本老一辈人就战后那一辈人 他们想起来现在还活着的话 他会想到当年就是挨饿 就是什么都不能做 然后觉得生活受到重重的限制 他会觉得自己很受苦 比如说那时候有些婴儿啊 吃什么长大 因为妈妈营养不足 没有奶水也没有奶粉了 那么你给婴儿吃什么呢 该开什么呢 有一种东西代替奶粉叫蝗虫粉 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可怕 是真的就抓蝗虫 把它烤熟了之后磨成粉冲水 觉得这个昆虫的蛋白质也很高嘛 用这个来给婴儿吃 那么当时所以营养不足 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呢但是在那个年代 仍然会有一些学者出来 用很纯正的日本本体的思想告诉大家 不用担心 比如说有这么一个医学教授啊 他在战后还 是一个很有名的医学知识的普及者 叫做关山静三郎 那么他当时写过一篇文章呢 叫做日本绝对不会营养不足 那么他当时任职于一个机构 叫做教学念成所 教学念成所呢 是日本当时一个 教育业界里面的 一个主管意识形态的机构啊 那么负责主导跟监控日本的各级院校 有没有顺利的 正确的引导国民更加爱国 那么他任职于教学念成所 作为一个医学专家医学博士啊 他这时候就有责任出来解释 日本人当时面对的营养困难的问题 他的结论是日本不会营养不足的 为什么呢 他这篇文章的论证是讲 我国自古以来就知道 减少食物是健康之道 也是勤劳之道 修身呢就应该先从节制饮食着手 尤其我们日本武士道磨练的饮食生活 是建立在武士穷 武士饿也是悠哉悠哉的 饿肚子也会面不改色 所以呢我们应该日本人是不用担心的 而现在大家都觉得不够蛋白质 没有肉吃那怎么行呢 其实这是受到了过去几十年来的 西方知识的错误的引导 认为人必须高度依赖吃肉啊这些 吃奶啊喝奶这种蛋白质 这是一种西式的营养学观念 而我们日本 其实有一种日本传统的营养观念 我们现在高举这一套 这套营养观念就是 无论你吃怎么样粗造的杂粮 怎么样吃的少 我们日本人都是能够忍耐的 所以不足的不是食粮 而是我们对于饮食的反省 对于食粮的反省 我们大家应该要淡定不要怕 那么日本呢 当时还有一个问题啊 就是由于明治维新以来 日本例行西化啊 就已经很熟悉出现了 比如说从学术界来讲 很多学者 已经对日所谓的西学有很深的认识 比起同时代的中国来讲 他们的水准是相当高的 比如说研究德国哲学法国哲学等等 那么研究各种西方学问的人都很多那 么从1930年代开始啊 日本就逐步的越来越国粹化 国家主义化 于是这些搞西学的人呢 他们的身份就会很尴尬 比如说我在教英语 但是后来发现美国人 英国人是我们的敌人 那该怎么办呢 那那个时候呢 也有一些人 主张一种 有点类似我们中国今天流行的 这个唯史论的 是有这种想法的 就觉得西方人所说的 他们的文明的优秀之深远 其实都是假的 是虚构的 很多东西啊是从日本传过去的 是从日本流传的 那么这种比较夸张 主流一点的讲法呢 是说他们的确有他们一套 但是 我们日本人该走我们日本人的一套 我们不要走西方的这种道路 我们有自己的道路 而这个道路是比起他们的更加光明 伟大和正确的 那么但是到了战争后期的时候啊 你如果还在教英语的话 那你就要想办法 为自己的这个学科辩护了 那该怎么办 比如说美国跟英国 是处在这个生死搏斗之中了 那为什么还要学英文呢 当时就有一位大学教授啊 那么就写过一篇文章 叫做英语学习上的心得 那么这篇文章呢有一个讲法很有趣 他提出这么一个讲法 说英文呢其实就是日语 呵呵这个 这是为什么英文是日语呢 他说是这样的 在我大日本帝国的势力范围内 是有人是讲英语的嘛 对不对比如说香港啊 新加坡 马来西亚这些原来英国人统治的地方 啊他们在在讲英文呢 那现在 这些都在我们的帝国范围之内啊 那他 们在我们帝国范围之内在讲英文的话 那是什么 结论是什么呢 就说因此 英文显然就变成了日本 日本话的一种方言了 我们要把英文 当做国语的一部分来学习 那么这个讲法很明显 就是你作为一个教英语的人 在那个时代你的压力很大 你会被人批判不爱国 你还在教敌人的语言对不对 那么所以呢 要想办法 为自己的这个专业跟学科辩护 他们这些老师能够想到的辩护方法 就是这样 而这篇文章后面的结论还说据我所见 不光是英文 法文德文意大利文荷兰文华文 也就中文啊 这个俄罗俄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 泰文缅甸印度各国语言 其实在这个意义上 也都是我们日本语的方言 我们日本人 当然有学习这些语言的必要和义务 而且要铭记在心不可忘记啊 我刚一直在讲战争后期的时候 日本的物资短缺的情况 以及意识形态的问题 比如说到了194344你还在教英文 你就很可能是日奸了嘛 对不对所以 你要想办法用爱国的一种话语来包装 跟让自己 显得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对的 是有合法性的 嗯但是问题是物质上的匮乏 那你该怎么解释呢 刚才我们也说过了 你可以说我们日本人的营养之道 是不需要蛋白质的 不需要吃肉的 不需要喝奶 或者是是那时候豆也不够啊 做豆腐的豆呃这个大豆也都不够了 那都不用太担心的 因为日本人的营养之道呢就是少吃 然后身体就会健 康嘛那么但是问题是你要作战 你的各种的武器配备这个东西 该怎么办呢 比如说日本当时因为被轰炸的原因 本土被轰炸 很多的兵工厂呢 已经没有历来没有材料 没有原材料 没有人人员 后来呢也变得兵工厂被炸的太厉害了 那该怎么办呢 在这个时候呢就出现一种讲法 就是大家可以在家里面生产武器 或者武器所需要的零件 比如说有一本妇女杂志啊 叫妇主妇之友 我记得这个杂志后来还有 这里面就有过一篇文章 就说到啊 其实主家庭主妇可以在家坐飞机 在家怎么坐飞机呢 他的分析是这样 一台飞机需要3,000个零件 这些零件之中有半数可以在家制作 连这些在可以在家制作的零件 都交给工厂生产 难道是对的吗 已经有不少家庭广大的主妇啊 燃起了这种决心 在家庭或邻居之间组成社区工厂 默默制作飞机零件 比如说就有这么他就举一个例子啊 东京就有这么一个 原来做这个面筋的 这日本叫面夫嘛面做面筋的这个店 他呢愤而转型 毅然决然放弃了祖传的这家店 转而投入为了胜利的增产 那么他的老婆他的妹妹都已经加入了 现在用四台小型旋盘呢 每天演奏着英勇的进行曲 单调的螺丝切割作业 也是制造重要飞机零件的一环 那么这一家四口啊 不只是在这时候透过这种方式投入 报效国家的大业 连收入都上去了 真是太好了 那这些刚才我讲这一大堆东西 啊这种文宣到底是谁在写呢 那当然是能够通文弄墨的一些文人 知识分子 而一些更有名的大知识分子 在当时也完全不遑多让啊 纷纷投入 比如说很多的诗人 有这么一个诗人叫高春光太郎 那么当时呢他因为他年纪也不小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叔 他就出了这么一本诗集叫做大叔的诗 然后这个诗集里面呢 常常用一些 你觉得我怎么讲起来好像有点淫秽 他是个聪明世野的大叔 但他在里面常常喜欢假装 这个诗的叙述者是一个少女 他常常从少女的心思来想 哎呀我身为一个女学生 青春痘还长着 我也想报效国家该怎么办呢 比如说还有这么一首诗少女的心思 今夜微微起风稍有寒意 今夜方才听了录音广播 总理大臣抱病 却强而有力的在议会进行演说 我听着听着流下了眼泪 我还只是个女校的学生 不太懂政治 但也深深感受身为日本少女的我 现在该想什么 该做什么 我们百姓必须完成 那个光荣而沉重的任务 我但愿也能够以小小的诚心潜月参加 让我感动流泪 我是家小小的饭馆的女儿 今年从女校毕业 我不再迷惘生于这个时代的生命价值 让我踏上的每条道路都是那么的美丽 然后我们也不要忘了 那个年代 其实也已经是各种的流行音乐产业 电影和广播呢 这种最早的大众传播形式 就用电的大众传播形式 开始流行的很火热的一个年代 那么在那个年代当然你 如果是做电影的做音乐的 你也要投入到 这种爱国的大业当中才对 比如说做音乐的人 在日本战后有一些很有影响力 形成日本今天流行音乐风格基础的 一些的作曲家音乐家 当时也都投入到这种的 爱国歌曲的写作当中了 这种爱国歌曲呢 在日本叫做战时歌谣 就战争时期的歌谣民谣歌曲啊歌谣 那么这种歌谣在日本的地位是很高的 这个地位不只是当时 因为他能够音乐啊 随着这些歌词随着音乐深入民心 到处流传 同时甚至到了战后啊影响也都很大 如果你看过一些日本的经典电影 比如说小津安二郎的电影 你有时候还会在里面听到 一些当时流行的战时歌谣 他们多半都是军歌 那很多国家的爱 包括我们中国 全世界各国爱国歌曲当中 相当重要的部分是军歌 或者是围绕着军事和战争的歌曲 大意都是鼓吹我们如何能够为国牺牲 不畏艰险等等等等 那么在这些歌谣当中呢 有一首歌特别有名 因为这首歌呢是讲到一个真事 也跟我们中国相关的真事 那叫做爆弹三勇士 爆弹指的是爆炸的炸弹啊 爆弹三勇士 还有一种讲法叫肉弹三勇士 这个肉弹 我们中国人一听就就要怪邪笑啊 肉弹什么叫肉弹三勇士 那么这个肉弹我们可以这么来理解 就是人肉炸弹 这三勇士 他们不只是呃用炸弹去摧毁敌人 而且是用肉身去摧毁敌人 他们肉身仿佛就是炸弹 所以叫做肉 也可以叫 肉弹三勇士 这个爆弹三勇士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是这样 那就是1932年 发生在我们中国上海的一二8事变 128事变的时候的事情 在128事变的时候在上海市郊 现在的宝山区啊 在当年叫庙行镇 在那里呢 中国的军队第19路军的率领人指挥人 指挥员就是蔡廷锴将军啊 蔡廷锴将军指挥的19路军 在这个今天的宝山 当年的妙行者那样 那个修筑了一些铁丝网 那么日军要突破这个阵地呢 就要先破坏这些铁丝网 那么当时呢 日本的陆军底下的工兵呢 就有三个一等兵 一个叫做江夏五二一个叫北川成 一个叫做坐江一支柱 他们三个人呢 用一个方法 很可怕的方法来突破这个铁丝网 是干嘛呢 他们抱着一枚鱼雷改装成的炸弹 这是一种鱼雷啊 鱼雷的身管比较长 他们三个人抱起来冲向这个铁丝网 然后爆炸的时候他们当场死亡 也就是他们不怕死的牺牲 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用人肉抱着一个这样的鱼雷 改装成的爆破筒 去突破我们中国军队 所修筑的这个阵地 那么这个事情其实哪怕是 当时很多见证过这个事情的人 跟知道这个事情内情的人 在战后的回忆里面都说到 当时这三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自愿牺牲 就是被害死的 是因为当时呢他们抱着那一个爆炸桶 也就鱼雷改造的爆炸桶 他的问题在哪 他们怎么会这么死呢 是因为那个炸药引线太短了 当时他们的炸药引线只 有50公分 那你想想看 我把这个炸药点着了 然后三个人要冲到我军的阵地的 这个铁丝网的 他只有50公分 一下就烧完了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 他们冲到阵地的时候 从造铁丝网上的时候他爆炸 他就已经爆炸 他们在那时候就根本来不及逃离 来不及撤离 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炸死 而当时如果下令给他们 叫他们干这件事情 那个是长官再呼点士兵的人命的话 给的那个炸药引线是至少是一公尺长 而不是50公分 这三个士兵或许就不用这么死 这是当时后来很多人的回忆 当时那件事情 即使很多史学家研究这个事情 都有相同的结论 那我刚才说 后来日本史学家研究这个事情 是为这个事情的影响太大了 自从这三个人这样子被炸死之后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死亡之后啊 日本的宣传当局跟军部立刻宣传 说他们是勇士 所以就给了一个名号 他们三个叫做肉弹三勇士 他们的妈妈都被请到了东京 当时日本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呢 去亲自召见他们 而且给他们每人每个母亲一包金子 作为这个安抚的奖金 那后来日本人呢 也深深被这个故事感动 那么大家还社会当中捐钱 捐钱干嘛呢 在日本的一座寺庙青松寺 在那里建了一座铜像来纪念他 而这三个人的灵位 自然也都被供奉进了靖国神社里面 日本的小学教科书 那么就立刻用这个故把他们的故事呢 变成课文 而写作的人呢就是日本非 常有名的作家德富苏峰 然后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流行歌曲 也都出来了 这些歌曲叫做爆弹三勇士之歌 而这个爆弹三勇士之歌 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 很多个不同的歌手或者不同的 因为大家都在想办法要写这种故事吗 那么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 爆弹三勇士之歌 那么其中一首最有名的是由1932年2月 东京每日新闻 他发布的一个歌曲的征集运动 征集回来的歌曲 那么1932年的2月啊 东京每日新闻有这么一个报道 本社宣布悬赏征集炸弹三勇士之歌 后 立即在社会各方面引起巨大的共鸣 应征的稿件如雪片般飞来 已经在编辑部堆积如山 到十号下午十二点 大阪每日新闻和东京每日新闻 两社的应征总数 已经达到了 84,177篇逐阵中列 三勇士的壮举已经得到举国称赞 本社亦深喜此举之不虚 而在这个征文活动中得奖的作品 就是这也是后来最有名的 这首炸弹三勇士之歌 或爆弹三勇士或者肉弹三勇士之歌 之中最有名的那一首 他的歌曲的歌词是谁写的呢 就是日本非常著名的诗人羽谢野菁子 熟悉日本文学的朋友 可能都听过羽谢野菁子 羽谢野菁子啊 跟她的丈夫羽谢野宽 后来改了名叫羽谢野铁干啊 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在日本文学史上非常有名啊 就是在当时明治时期的时候 他们是也大胆反抗旧的这个封建道德 呼吁人性解放文明的 那么两个人的爱情关系呢 当时叫做不伦之恋因 为这个羽谢野宽呢原来是有太太的 还没有离婚呢 就跟这个羽谢野津子在一起 而这个羽谢野津子写很多作品呢 都是表达女性的这种情欲 主张跟自主啊 那么非常非常的大胆 而且非常奔放 当时很多年轻人都很欣赏他 觉得他是日本 甚至今天 还有人认为他是日本女性主义文学的 一个创始人之一 那么而在那个在明治年代里面呢 或者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被人认为是主张个人主义的 这种立场 跟我们后来看到 那个支持日本军国主义的那个羽谢野 津子是完全不一样 甚至他还被认为是个反战的诗人 因为在日俄战争的时候 日本也是一片狂热的歌颂这场战争 而羽谢也因此在那个年代 那个年代 你其实还是能够 对日本政府的发动的军事行动 参与的很多事情 你是可以公开批判的 他就写了一首诗 叫做兄弟你不能死在这里面 他这么讲 他说你千万不能死我的兄弟 天皇自己都没有去征战 他的意志 怎么能够指使臣民血腥杀戮呢 像牲口一样死去 而又误以为这是莫大的荣誉呢 当时这首诗非常震撼 因为他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天皇 而那个时候呢就很多人批判他 说他是乱臣贼子 是一个家庭比国家还重要 国家可以亡的商女 就啊商女不知亡国恨的那个商女 然后羽谢野津子后来呢 还大胆的回应种种的社会舆论批判 他说除了真实表达我的心境之外 我不知道还有任何别 的创作的方法 作为一个诗人作为一个文学家好 但是到了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 到了15年战争的时候 他的整个思想 却发生了非常剧烈的转变 这种转变我们到今天啊很难理解 那么有的人认为是他真心真意的 变成了一个极端国家主义者 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这种转变啊 我们接下来还会有一集 会用一些别的日本知识分子例子 来说明啊 这到底一个原来有独立思考 原来对于国家主义 对于国家的这种非常极端的主张 有很多批判的一个学者 知识分子 是如何逐步逐步的修正自己 逐步逐步的妥协 甚至 越变成一个国家主张的狂热支持者 到底这个转变过程是怎么样做到的呢 那么这个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讲啊 但是我想说就是当时羽谢也精致 已经到了后期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了 他甚至认为啊 中国人不应该怨恨 对中国没有直接 或者间接加害之心的邻邦 日本日本人来打中国 是为了救助我们中国国民 日本是为了保卫我们两个国家的和平 而发挥牺牲精神 哈哈哈 他是这么来理解这个呃侵华战争 于是就写了 这么一这个报旦三勇士之歌的歌词 然后让这首他写歌词的这个版本 也是最有名的爆弹三勇士之歌 这首歌你今天偶尔在日本 还是在某些场合能听到的 那大家有点像 有时候把它当成一个怀旧的老歌 或者一个笑话来听啊 倒不一定是认为当时 这个是对的 今天社会上普遍 日本社会已经普遍认为 爆弹三勇士 就是彻彻底底是一个悲剧 用来说明的是日本的军部 当时里面这些军人上司 如何不顾下属的命令 人命 那么做出的一个这种邪恶的决定的 一个代表 这事件OK 我刚才讲那么半天啊 其实是想说明啊 活在这样的一个社会底下 我们试着把自己投入到当时假想 我知道很困难 但你假想 我如果是当时的一个日本普通人 我面对这个情况我会怎么办 我怎么做 可能你事后反省 你会反发现有一些人还在反抗 是有的但是极少 比如说我们看我日 20世纪我最欣赏的日本作家今 那就大江健三郎 盗香剑三呢 我记得他就有一部小说 就写到有这么一个少年在学校里面 由于他不能够理解 为什么要捧读教育之赐予 为什么要对这个教育赐予鞠躬行礼 这他觉得很荒谬 因为如此 他在学校里面受到校长老师的排斥 受到学校的学同学的欺凌 那么有一个故事是讲这个的 但是真实当时你若活在那个环境 你会觉得你就算再有怀疑再有不满 你大概也都不敢公开说的 你都不敢公开出来反对的 人人都这么做你你敢做一个卖国贼吗 你敢叛逆吗 那么甚至你还要表面硬核 国家如果需要你比如军队找你做宣传 你原来想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如果他找到你 那么要你出来配合 拍个什么广告啊什么的 那你能怎么做 呢他要你捧拍张照片 捧着这个教育赐予做欢欣鼓舞 要捧读他的样子 你能拒绝吗 好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 日本很多人回想起来 我们人人都是受害者 我们当时也是没无能为力啊 我能怎么样呢 难道我们不是受害者吗 那么这种心态 你如果用我们中国很多人 在历史上 经历过的事件之后的态度来看 很多人回想起那个我刚才说过 那个不方便提起 那个年代当时做了很多事情 出卖过朋友 叫了一些自己可能不太明白的口号 那你事后你怎么看这段经历 你会觉得我错了吗 你会觉得我有责任吗 还是你更宁愿说含含糊糊的说啊 那都是时代的错 那是当时的某几个人的错误 而在日本人这里 他们就要说那是当时的军部政府的 他们的责任他们的错 我们没有做错 我们不止没做错 我们还是受害的 我们是被迫的 我刚才讲到日本的战时歌谣啊 其实战时歌谣之中呢 有一种类型的音乐是很特别的 就他原来 不是为了鼓吹爱国而发展起来的 战时歌谣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流行歌曲或者民歌 但是在战争时期被征召过来 成为了一种爱国歌曲 被改用成了爱国歌曲或者改编了 那么其中有一些呢 甚至是在当时日本控制的 他们所谓殖民地之中的 例如在台湾 台湾有一首非常有名的民谣啊 那么也是一个历史非常曲折的歌曲 那就是望春风 你知道我在台湾长大住了十几年 这首歌曲对我而 言也 是一个 让我一听就有怀旧之感的一首曲子 甚至这个曲子因为他用五音来写啊 很奇怪我觉得很多人听 都会莫名其妙掀起一股怀乡之情啊 那对台湾人而言更加如此 那这首歌是怎么来的呢 是这样的 是1932年的时候呢 日治时期 台湾已经出现一些流行唱片公司 那么在创作一些闽南语的 也就是台语的流行歌曲 用这个发行呢 在开拓当时的台湾的流行歌曲 跟唱片市场 那么其中这首歌呢 是由一个台籍作曲家叫邓雨贤写曲子 然后李玲秋 这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一个填词人 他写的词那就望春风 这个望春风的歌词啊 听起来讲的就是有这么一个少女 私募的他 一个帅哥的一个故事 无非就是一个 女性和睦爱情的一个心情而已啊 那么在当时可以说是已经很大胆了 但是一出来呢 就已经很轰动 甚至为了配合这个歌曲 还出了一个电影 那么由此可见 这首歌 在1930年代的台湾的影响力有多大 好到了日本统治台湾的中期之后 展开皇民化运动 就是要把台湾人强行的都变成日本人 要皇明天皇的子民 于是台语的东西就要被限制 要鼓吹大家学日文了 那么像望春风这样的歌呢 就要被改编成日文歌词 不能再用台语演唱 然后这个歌词甚至内容都改了 改成叫什么呢 这首歌被改了名叫大地在召唤 大地在召唤唱的是什么呢 是鼓吹台湾人要参与日本人到东北 也就是所谓的满洲去搞开 发的这样一首军歌叫大地在召唤 那么所以 日本人把它由于 把它变成了一个日本人的爱国歌曲了 所以当时在日本又是在台湾 就是传到大街小巷都是好 终于到了战后 那么台湾战后呢 那么国民党政府来了 这首歌总算才恢复了他原来的面目 就开始重新用了原来的歌词流行起来 也就我小时候那时候啊 就我我记得那时候 这是真的是很流行的一首歌 但是很奇怪 在1970年代之后呢 这首歌呢忽然之间就被禁了 国民党当局呢 在台湾呢是有很多的这种文宣政策 这个媒体管理政策是有禁歌清单的 那么当你仔细看当年的禁歌清单 这首歌并不叫禁歌 不在禁歌的名单之间之内 但是它是属于什么呢 就是敏感歌曲吧 我们用我们今天话来理解的话 就是没有正式禁 但是懂行人都知道 你做广播电台你就少播这个了 你在外面你就尽量不要唱这首歌了 就这个意思 那么一进 为什么要国民党政府要进这首歌呢 这就不是因为政治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们要推动 因为当时大陆在搞文革嘛 那么蒋介石在那边就觉得对着文革呢 台湾要搞到中华文化复兴 就是 你这边要革过去中华传统文化的命 我这边就要复兴它 那么复兴的时候 当然要复兴一些道德观念 而从一个某种传统礼教价值观来看 这首歌曲 那叫做毁淫毁道 就是太淫秽了 或者是鼓吹一个少女思春之心 这都是不对的 那么要禁掉 它或者是隐晦的禁掉它好 你不禁还没事 这首歌在台湾已经传唱了几十年 是台湾街头巷尾 人尽皆知的一首传统歌谣了已经 如果你把它禁掉了 这种动作就会让大家觉得 你连我们老人人从小到大都听都唱 都喜欢这首歌都能够禁 于是这个动作 就更代表了你的这个政府的霸道 专制独裁和威权 然后反过来这首禁歌变得在地下流行 而唱这首歌听这首歌本来是首情歌 结果居然出现了一种反抗的意义 那么慢慢的 这首歌就变成了 台湾的所谓的党外运动 就是反对国民党的 国民党之外的民间政治运动的力量 的一首重要的歌曲 甚至你可以说是他们的圣歌 因为这个望春风在这里呢 就完全政治化了 他的歌歌词本来非政治 但他的歌名好像就意味着 我们什么时候 能够摆脱这样的戒严体制 摆脱这样的一党 就国民党的一党的独裁 能够看到春风的归来呢 春风的重新吹袭呢叫做望春风 终于到了 解严之后啊 这首歌呢就完全就放开来了 到了民进党政府执政的时候呢 这首歌 已经成为了台湾的正能量主旋律歌曲 所以他的这个声势 这首这首歌的声势是非常奇妙的 当然一首音乐他的这个本身 它能够容纳各种各样的诠释 也能够被各种各样的主张所利用 也有很多人觉得 这是台湾最有代表性的民谣 而且充满了某种中国音乐的色彩 所以你看朗朗都改编过它来演奏 那么到一些国外的流行歌手那里 到一些流行的一些音乐的 像非常有名的流行萨克斯风演奏者 Kenny g也都演奏过 它变成台湾最具代表性的歌曲之一 那么后来像从当年邓丽君凤飞飞 到后来的齐秦陶喆等人 都有不同的版本演绎 那我今天在这里想介绍给你的 是台湾这几年一个新晋的歌手 一个非常音乐有特色的歌手叫阿丹 阿丹薛一丹 他的一个不插电的一个版本 那这个版本我觉得也很能够表达 望春风 他这首曲子那种很独特的一种 明明是情歌 但是你听着 会有怀旧感的那种味道出来

#梁文道 #八分半
1. 中国作为战胜国，对二战的记忆为什么是无尽的伤痛？
2. 右翼当道和军国主义的分别是什么？
3. 日本政府的洗脑工程是怎么进行的？
4. 日本人的二战记忆是如何被塑造的？